将军大人,有妖气 第52章 探望停芳

小说:将军大人,有妖气 作者:婴城 更新时间:2020-10-18 04:05:44 源网站:网络小说
  回到天穹山后,我这一觉,睡了一天一夜。

  倒非全因困顿所致,而是我需要这段时间来琢磨姜赤缇的事。

  对于她究竟是何人,在回山前我便已失去兴趣。

  正如见欢所,毫无头绪之事又何须过多地耗费精力,我自是不去费那个力气。

  我在想另外一种可能,若当初我没有遇到沧水仙子,或者我未赋降雪之能,又或是沧水仙子当初没有遇见云梦泽仙君,那我便不会得两件仙器。

  倘若如此,我便帮不了姜赤缇,她现在可能还在断月湖里,半步都出不得,遑论了却心愿。

  若没有我,是否又会有别人助她?

  诸事看似偶然,却好像有着不容忽视的联系。到底是什么?是我多虑,还是另有其因?

  此事困扰我一天一夜,仍是不得其理,任我百般设想,都难明一二。

  闭洞一整日,与其说是睡觉,弗若说我是在阖眼探思。怎料此举倒是吓着阿爹阿娘,以为我不慎患疾,特地请来会医的宣伯伯替我诊治。

  我只道近日天凉,有些秋乏。

  爹娘却是不信,非要听到宣伯伯说我无碍,才作罢休。

  晚些时候,小慈和小墨巴巴地跑来听我讲后续之事。

  我正好无聊,便纤悉无遗地说予其听。

  小慈感慨道:“倒是不知这二人算是幸,还是不幸。”

  我道:“算是幸罢,虽未得圆满,但总归是全了。”

  次日下晌,我神采奕奕地下山,谁都没告诉。

  上次见商宧,是小慈和小墨办喜事的前一日,算下来我已有四日未与之会面。

  另则,我也十分记挂向停芳。

  商宧前次上山来,我无法开口询问,语中他也未同我说此事,想来是觉得没有必要。

  也不知我那日匆匆离开茶肆后,商宧是否将向停芳留下。毕竟孤身女子,有家归不得,实在可怜。

  俗道,帮人帮到底,送佛送到西。

  既然是我将她从那大汉手中救下,便断不能放任不管。今日得闲,便想去看她一看,得个究竟。

  商宧统共赠我两幅画,我一幅也未悬出。

  洞中微潮,这样好的画作,我自然舍不得,只闲暇时翻出来观赏,其他时候便用两块布好生裹着,以免受潮。

  商宧一个月只作一幅画,我估摸着近些日子他都不大可能会上千影街摆摊,所以决定先去他家中瞧瞧,准没错。

  下山后,我一路走一路问,花了约半个时辰才终于来到走衣巷。

  巷子不长,左右两排共有六户人家,错门而建。

  我站在巷口,左看右看,不禁发懵。

  上回那个女子只说是第三间院子,却未细左右。此刻又无人路过,便没法询问,这可如何是好?总不能招招摇摇地又驭云转上一圈,实在太费周章。

  沉吟片刻,我决意先去左边的院子偷偷一窥。

  我大摇大摆地走向左边第三间,待确定四下无人时,便做贼似的趴在门上,妄图透过门缝看清内里。

  怎奈两扇木门竟闭得严丝合缝,一丁点儿机会都不给我,我当即气得直跺脚。

  如此,便只能寄希望于右边的第三间。

  我蹑手蹑脚地走到对面,这家的门倒是有缝儿,可目及之处甚是有限,只能看到院中花草,也不知里面是否有人,一点声响也无。

  我扒在门上转着向儿地看,半晌,依然看不出个所以然。

  未免有人突然开门,看到一举止怪异地女子趴在邻家门上而引起误解,我只好先悻悻退离,在小巷里踱来踱去。

  再一打量此条小巷,六户人家,有两户挂锁,每户之间皆有一条仅容一人穿行的窄道。

  看着左右两间院子,我忽然来了主意。

  我先去门上无缝的小院前,重重扣下铺首,而后立马跑开,藏身于窄道里,静待响动。

  少顷,无人应声,亦无人开门。

  我故技重施再敲了一次,门依然紧闭,想来应是无人。是以,我又将目标换到对面的小院上。

  我大力扣下铺首,而后又一阵儿风似的藏于窄道中。

  这时,有个熟稔的声音响起,“来了来了。”

  我不禁一喜,向停芳的声音我自是认得。虽少了那日的怯懦,清亮不少,但我犹然记得她那稍异于临穹县之人的口音,商宧到底是没将她放在外面自生自灭。

  “嘎吱”一声响起,我知是向停芳来开了门。不过我却并不急着自窄道里走出,待门再次关上时,我才探头探脑地出来。

  我仿着方才那般,如此又来了一遍。听得向停芳开门后嘀咕的声音,我在窄道里乐不可支。

  当门第二次关上时,我又蹑手蹑脚地行至门前,刚提起铺首的铜环,正待扣下,两道门乍然自内打开。

  但开门之人却不是向停芳,而是商宧。

  他立在门里,一瞬不瞬地看着我,面无微澜,似早便知晓来人就是我。

 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,商宧的出现让我始料未及,我愣神片刻,旋即展颜一笑,出声招呼:“商宧,许久不见,你这是要出去吗?”

  商宧笑了笑,也不拆穿我方才作弄人的小把戏,错身让出道来,“不出去,就是方才恰巧转到门口,想开门透透气,未曾想你竟在门外。”

  “是啊,我今日专程来看望停芳。”我脸不红心不跳地迈进门槛,自他身旁悠悠然行过。

  话音刚落,端了一个漆墨食案的向停芳走了出来,在瞧见我时,稍稍一惊,随即笑迎上来:“千樰姑娘,你来了。”

  向停芳的神气比那日好了许多,面色也红润不少,想来在商宧这里生活的还算快意。

  我看着食案上的两盏清茶,“看来商公子今日有客要来,我来的不是时候,这便走罢。”说完,就转身要走。

  商宧反手关上院门,径直走向向停芳,接过食案,放于一块嶙峋的白石上,“这茶是给你备下的。”

  向停芳笑问道:“千樰姑娘,方才可是你在扣门?”

  我立马摇头撇清,“商宧开门时我才到,之前未曾扣过门。”

  向停芳一脸疑惑地看着我,“咦?那你来时可瞧见有人在我们院门前?”

  我仍然坚定地摇头,“没有,你莫不是听错了?”

  “可是公子方才也……”向停芳还未说完便被商宧冷截断:“区区小事,无须究问。”

  向停芳当下垂眸,喏喏应道:“是,公子。”模样颇显委屈。

  我瞧着局面有些不对,赶忙拉着向停芳嘘寒问暖:“停芳,在这里过的可好?商宧可有欺负你?”

  向停芳面色微红,仿佛涂了一层薄薄的胭脂,眼睛悄然瞥向商宧,一瞬即回,娇声道:“公子待我极好。”

  我拍了拍她的肩,宽慰道:“这就好,从今往后你便好好生活,以前的事,该忘的就全都忘了罢,以后也无人会为难于你。”

  向停芳微微欠身,“谢姑娘救命之恩。”

  “举手之劳而已,你要谢便谢商公子罢,他才是你的恩人。”我摆摆手朝商宧走去,“商宧,你怎知我要来?”

  我走到商宧对面那颗面上平坦、且比绣墩稍矮一点的怪石上落座,兀自擎起摆在面前的茶盏,小饮一口。

  商宧若有所思地看着我,似要将我看穿那般,却对我方才的问话无动于衷。

  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他的眼神有一种摄人心魄的异感,尤其当他带着一种探究的目光端详我时,我往往不太敢与之对视,仿佛下一刻就会被他的眼神蛊惑,然后和盘托出我对他隐藏起来的全部秘密。

  我被他盯地有些发恼,猛地置下杯子,提高嗓调喊道:“商宧。”

  商宧从容地将目光自我身上移开,“我料想你该要来了。”而后淡然地提起茶杯,饮了一口。

  很多时候,商宧都给我一种看不去他眼底,却能被他看出所有破绽的无措感,眼下便是如此。

  向停芳端了一盘黄、绿两色雕花的小点走来,笑吟吟道:“千樰姑娘,不知你喜不喜欢甜口。我前日听对门的阿婆说,元宝街槐芸斋的糕点最是味美,今早刚好路过,便买了两样准备给公子尝尝。你今日来的正巧,我想着一直饮茶应也寡淡,便把点心端出来,你和公子正好尝尝。”

  我也不与她客气,随手取了一块绿色糕点,打趣道:“那我今日岂不是沾了商宧的光。”

  咬上一口,酥酥脆脆,甜而不腻,味道果然不俗。

  “姑娘觉得如何?”向停芳满含期待地看着我。

  我舔了舔嘴,又拿了一块,“回味无穷。”

  向停芳瞬即乐开了花,立马将盘子放在大白石上,推向商宧,“公子也尝尝。”

  商宧只顾饮茶,却不动作。

  向停芳笑容一僵,且有欲垮之势。

  我拍了拍手上碎末,“商宧,你不妨也尝尝,味道真是不俗。”

  “好。”商宧放下茶盏,也取了一块绿点,细嚼慢咽之后,颔首赞道:“不错。”

  商宧那张金口真舍不得多说一个字,饶是如此,“不错”二字已让向停芳嘴角上扬一个弧度。

  见商宧不再多,向停芳借故庖厨有事要忙,便识趣走开。

  我不解地问对面难以捉摸之人:“商宧,你为何就不能多说几个字,好生无趣。”

  商宧将糕点朝我推近,顾左右而其他:“你若喜欢吃这个,那你便常常来。”更新最快s..sm..

  我甚觉无奈,他总能将打哈哈说得如此郑重其辞,且出口之少之又少,让人不得不正视他说的每一句话。

  “商宧。”我颇觉愧疚地垂眸,“其实那日,我实属无计可施,你不会怪我擅作主张让停芳跟你回来罢?”

  复又抬眸看着商宧,想从他微小的表情中看出一点对我当日行径的反应。于此事上,我心中多少有些自责,难为商宧到底是做了不愿之事。

  商宧的眼里是一贯的淡然,神情也无丝毫变化,温道:“从未怪过你。”

  我趁机夸道:“我看向停芳挺不错,又机灵又勤快,你一个人住,有个人照料生活也挺好。而且,日日有人说话,便不会觉得无聊。”

  商宧似乎并未听我说,而是颇有兴趣地道:“今日可想去听说书?这几日出了个新话本,我还未去听过。恰好你今日来了,若无紧要之事,不如我们去听听看。”

  此一出,我立马来了精神,“甚好甚好,光在院里喝茶,属实枯燥,还是听书有趣儿。”

  商宧立马起身,“现在就去。”

  我当即点头应之,而后与商宧一同出了门。read3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