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军大人,有妖气 第99章 第 99 章

小说:将军大人,有妖气 作者:婴城 更新时间:2020-10-18 04:05:44 源网站:网络小说
  晨风撂下这句话后,挽丝后突然张口,一束冰蚕丝蓦地飞向晨风,将之缠绕数圈,浑无作罢之势。

  双眼已毁的挽丝王并不知晓此时状况,一把抓住旁边的杏儿,问道:“那人是谁?”

  杏儿张了张嘴,哆哆嗦嗦地道:“阿爹……我……我也不知,他……他……看起来……好可怕。”

  我小心翼翼地将扶疏自雪里捧起,冷冷语地道:“我当你杏儿天不怕地不怕,原来这世上也有叫你害怕的人。”

  “你……你少说风凉话。”杏儿之前那矫首昂视的派头瞬间化为乌有,怯生生瞧着任凭冰蚕丝盘绕的晨风。

  眼见一身玄衣的晨风就快被冰蚕丝生生绕成一只活蛹,他却始终纹丝不动,似乎已被挽丝后牵制,我心下略略着急,正欲出手相助,局势却蓦然生变。

  冰蚕丝本属挽丝一族的击杀绝招,但此时,挽丝后却突然被自己所吐之丝拘绊,晨风犹然未动半分,但挽丝后脸上却露出惊惶之色,吐丝之速蓦地加快,若细细一察,竟自有一丝被迫之感。

  不经意间,情势已然调转。

  躲在挽丝后身后的杏儿似乎也已发现此间突发状况,细察片刻,霍地瞪大眼睛,大喊出声:“阿娘,阿娘,你怎么了?”

  挽丝后吃力地偏过头,双唇启合数下,似有话要说,奈何却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
  杏儿见状,急得大哭,嘴里不停地喊:“阿爹,快救救阿娘,阿娘要死了。”

  “夫人。”挽丝王探出手一通乱挥,试了数次才终于摸到挽丝后,一把将其抱住,问杏儿:“你娘怎么了?”

  “阿娘……阿娘她……”杏儿显然不知该如何跟她阿爹说当下情形。

  我向来好助人为乐,这等善事便教我来行。

  我扯开嗓子,朝挽丝王喊道:“你夫人一只脚已经踏进阎王殿,下一个就轮到你的女儿,最后才是你,且等着罢。你以为,你们将扶疏打成重伤,还能活着离开沉凰谷?我可告诉你,即便我肯发善心放过你们,但你们跟前儿的这位公子,却绝对不会,你们此次当真是捅了马蜂窝。既然敢做,那便敢受。”

  “我……我跟你拼了。”杏儿说着就冲晨风疾行而来,一双黑瞳直对着晨风双眼,妄图施夺魂之术。

  晨风则像是一块久经风霜、屹立千年不倒的大石,我虽无法看见他此刻神情,但杏儿面上的神色变化已能说明一切。

  囚魂锁魄乃挽丝一族与生俱来之能,但杏儿尚未成人,道行明显不足以同晨风较量,此番无疑是飞蛾扑火,眼下她便是想收,却也为时已晚。

  “杏儿,回来,快回来。”挽丝王急忙忙伸手朝杏儿方才的方向一抓,却一手着空。

  杏儿与挽丝后此时像是被人施法定住,均已动弹不得,挽丝后眼里焦急万分,但神识尚且清明。可杏儿却眼神空洞,扭曲的表情逐渐垮下,倒似被反夺了七魄三魂。

  而我一想到方才被挽丝王施展的夺魂术好一道摆布,便气不打一处来,连忙担起解说之职,添油加醋地道:“别喊了,你的夫人和女儿,均已死。你也莫着急,你们一家三口很快便能在黄泉路上团聚。”

  “你……”挽丝王被我气得语塞,髻上精致的步摇已不知所踪。

  沉凰谷又新落下一重雪,先前诸多痕迹已被遮盖,连带着扶疏适才身躺的红雪,也渐渐淡去影迹。

  挽丝王俄而高啸一声,赓即凝立不动,观其状,竟是在竭力幻形。

  我原本不能判定,方才破开挽丝王的囚魂之术时,是否有伤及其灵力,但眼下见他已无法如之前那般动作自如,便已确定七八分。

  而另则,挽丝既然要强行占取人身,那便要接受因此带来的拘限。譬如,以人身而现时,便使不得某些招数,挽丝王眼下正是如此。所谓作茧自缚,想来便是这般。

  未及挽丝王幻出本形,晨风已先其一步,开始动作。

  只见晨风往前大迈一步,缠身的冰蚕丝以眨眼可见之速一点点消失,却不是如我先前挣脱茧壳那般被撕裂,而是像烟一样消失不见。其道行,着实让我惊叹,不得不将他重新审视。

  晨风一步一步踏雪走近挽丝后,她嘴里的冰蚕丝仍以迅疾之速飞出,其眼中惊恐更甚。

  眼见离挽丝后愈来愈近,晨风突然扯断缠身的冰蚕丝,继而甩在挽丝王的脖颈上。

  挽丝王瞬间觉出有异,伸手欲擒正一圈圈往自己身上匝绕的冰蚕丝时,晨风又先其一步,在其面门上并指一点,挽丝王当即停止动作,双手呈鹰爪状勾在脖颈处,面上绿血早已凝结,配以其龇牙咧嘴的神情,乍一看,甚是狰狞,浑无初见时的风逸。

  冰蚕丝愈缠愈紧,挽丝王赫然瞪大双目,面色渐赤,鼻息渐重,满眼不甘,徒做垂死挣扎。

  晨风对付人的手段丝毫不输于我,我是一招毙命,好歹能给个痛快,而他却是缓慢地将其折磨致死,便连我从一旁看着都不禁胆寒。

  而嚣张跋扈的杏儿不但未夺下晨风之魂,反倒被晨风反制,双瞳无神地望着前方,之前的气焰在晨风走向她的那一刻,便已彻底消亡。

  我在一旁默不作声地看着面前正发生的一幕,沉凰谷里夹着风雪的寒意似乎都抵不过自晨风身上散出的森凉。

  诚然难以想象,眼前男子胸中的恨意究竟到了何种地步,才能营起让漫天飞雪都不禁黯然失色的杀气。

  任凭挽丝王道行再高,此时身陷囹圄,也只得束手就殪,就像一只误入蛛网的飞蛾,正被蜘蛛疯狂地蚕食。

  我忽然想起扶疏在回忆前尘往事时说过的一句话,弱肉强食。眼下一见,诚然如此。推荐阅读sm..s..

  晨风或许已经厌烦眼前的游戏,挥袖间,三人消逝如风,等闲得似仅用上了眨眼呼气之力,便教三人不见一滴血地消失无影,宛如捏死一只蝼蚁。

  一弹指顷,沉凰谷里便只剩下我、扶疏、晨风和一谷深雪。

  天上那尽量想要展现和煦、还以大地哪怕丝缕暖意的淡金色光华,似乎终于抗不过冬寒的驱逐,最终藏入云里。

  雪幕下,晨风转过身来,面上怒气仍凝,眸中依稀噙着一抹强压不尽的痛楚,定定地看着我怀里的扶疏,却并不朝她走来。

  我动了动喉咙,想要说点什么,却又不知,在此种情况下,该当说些什么才显得合时宜,索尽枯肠也挑不出几个能拼凑成一句话的字眼,夷由半晌,终归仍自沉默。

  “她……”还是晨风先开口,却仅说一字,忽又停下。

  既然晨风已经引话,那我便水到渠成地接话:“晨风,如果我没猜错的话,你便是晨风了。今日幸得你相救,多谢。”

  “她的灵力已被散去,虽然一时半会儿死不了,可要想恢复如初,却需得再修炼个几百年。”顿了顿,晨风又道:“她是否有交待什么?”

  晨风果然了解扶疏,我颔首回道:“是了,扶疏之前叮嘱过我,若是她身未死,让我一定要将她送回……送回……”

  面对晨风,我实在说不出剩下的话。

  晨风冷哼一声,“回到那个和尚身边,是罢?”

  我默然不语,不知当不当应。

  “既如此,那便遂她心意罢。”晨风说这话时,语气不愠不火,神色温淡如水,叫我一时断不出他本意为哪般。

  我正在思考如何接话,晨风却忽地别过头,极不耐烦地冲我挥手,“走罢走罢,别在我跟前碍眼了。一看到她,我就心烦。”

  “好,我们这便走了。”我取下腰间红绳,重新戴回腕上。

  红绳两端相扣之时,沉凰谷里纷纷扬扬的大雪刹那停止,唯留一谷白寒对此间刚刚发生之事予以无声的佐证。

  封住沉凰谷出入口的冰壁也在雪停的同时一瞬隐没,广北海之冰,不融不化,只会在一个眨眼的当儿消逝不见,一滴水也不会留下。

  我抱着扶疏,自晨风身旁走过,不及行出沉凰谷,却听得身后传来一道声音:“姑娘,请留步。”

  我当下一惊,旋即停足,听声音,并非出自晨风之口,这小小谷中难道一直藏有他人?

  带着满腹狐疑,我徐徐转身。read3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