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军大人,有妖气 第126章 第 126 章

小说:将军大人,有妖气 作者:婴城 更新时间:2020-10-21 04:29:37 源网站:网络小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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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未曾想他竟承认地这般爽快,倒叫凉月一时接不上话了,眉头一蹙,话锋忽转:“如此说来,道长方才所说的俗事便是跟宫里人有关了。道长若是无其他事,我这就要换身衣服出门了,道长请自便。”

  凉月这番话摆明是在送客,可那归尘子收拾好包袱后,又稳稳立在她跟前,目不转睛地看着她,一挥拂尘,道:“施主昨夜取了不当取之物,还请施主送还回去。”

  “何物当取?何物不当取?道长的话,我可听不明白。”凉月继续装糊涂,一脸地不明他所何意。

  归尘子遂指了指凉月腰侧的一块凸起物,单刀直入地道:“施主身上青玉当属宫内之物,贫道身负护玉之任,念在施主乃是初犯,只要施主依约还回,贫道便不另做追究。”

  果然不出所料,凉月先前便觉得行宫里多出的那间小院有蹊跷,今日当归尘子找上门时,她本不疑有他,待瞧见其包袱里的锦盒时,方开始起了怀疑。原来那间开辟出的小院是供道士所憩,以行护玉之使。只是,此道士昨夜为何不在行宫里便将她拦下,而是在山下截她?

  另有一疑也叫凉月琢磨不透,当今并非妖魔横生的乱世,而皇家不但请了道士护玉,还命能人降了猄甪来守,内里到底有何隐情?不得不说,皇家对于秘辛的封盖当真是严苛至极,竟是半点风声都未走漏,凉月深觉其中定然隐藏着一个惊天秘密,只待时机一到,便会不揭自开。

  当场被人戳穿昨夜梁上君子一事,凉月非但不惊慌,反而挺直腰板加大气势,回驳道:“道长好狂的口气,此物既已入我囊中,岂有再奉出去之理?我能取到手,凭的自是我的本事,道长护玉不力,理当回去领罚。”

  归尘子眼下是秀才遇上兵,有理说不清,他动了动嘴:“施主所甚是,施主将玉归还后,贫道自当向陛下请罪。”

  凉月觉得这道士实在有趣,她已如此斩钉截铁,而此人还这般锲而不舍地规劝,不由抿嘴一笑,“我若说不还,你待如何?”

  纵使凉月已经摆出一副无赖之态,但归尘子依旧不厌其烦地对她循循善诱:“施主并非无藉之徒,只要痛改前非,一心向善,他日定能修成正果。”

  凉月起先算是小瞧了归尘子,原来已被他看出端倪。倒也是,皇家请来护玉的道人怎可一无所长,没点拿得出手的本事,即便糊弄得了一时,也糊弄不了一世,这归尘子当真小瞧不得。

  不过凉月也非什么小妖小怪,没个六七十年道行的一般道士还真拿她没辙,因而她底气甚足,半玩笑半认真地戏谑道:“道长一面驱鬼捉妖,一面渡人向善,当真是日无暇晷。既然道长已经将我识出,便也能掂量得出我的斤两,何不就地将我拿下,以绝后患,反而要放虎归山?我奉劝道长,可莫要乱发善心,省得到头来给自己留下一个祸根。”

  归尘子伸出三根手指,道:“贫道有三不拿,一不拿恪守本分之妖,二不拿行善积德之妖,三不拿年幼无知之妖。”

  凉月眯眼觑看,问他:“那么依道长所,鄙人当属哪类?”

  归尘子不苟笑地道:“施主当属虽执迷不悟,但可点化之妖。”

  “哦?看来鄙人在道长眼里既不恪守本分,又未行善积德,这叫鄙人好生惭愧。不过道长尽管放心,这玉嘛,我既费了功夫,自是不会还,但我也绝不为非作歹,所以就不劳道长费心点化,道长且回罢。”凉月再下逐客令,只是这次却未再关门。

  “施主莫要继续执迷不悟,贫道既担起护玉之责,又岂能让青玉被人窃取。你速将青玉交与贫道,贫道可念在你有悔过之心而不再追究。”归尘子此番是跟凉月较上劲儿了。

  凉月一掌拍在桌上,面色转阴,“我能得手不也是道长助纣为虐的结果吗?何故又成了我的不是?含血喷人也该有个限度。”

  归尘子将拂尘一甩,直指凉月,呵斥道:“休得胡。”

  凉月眉峰一收,沉声质问:“我胡没胡,道长心里清楚。倘若真如道长所说,身担护玉之责,想必在我进山时,道长便已有所察觉。即便不清楚我动机为何,也理应在我第二次进山之前便将我拦下,但道长却选择在我得手后于山下堵截我,这不是助纣为虐是什么?”

  “猄甪师叔告诉贫道,施主乃其旧友,此番上山是来同它叙旧。贫道私以为,既是猄甪师叔的旧友,那友人来访也极为正常,便未作多虑。未曾想,施主竟利用猄甪师叔的信任而入宫盗玉,此乃不仁不义。”归尘子说的正气凛然,活将凉月说成了个背信弃义的小人。

  “猄甪?”听到“猄甪”二字后,凉月登时勃然大怒,一拳砸在桌上,桌子立马被震出数道裂缝,随即怒目切齿地骂道:“那个宵小之徒本事没几个,心机还算得深。”

  “施主不可出不逊,猄甪师叔护玉已逾三百年,若当真对施主有所欺瞒,那也是有难之隐。”

  凉月冷哼一声,一边收拾着桌上的一应刻具,一边道:“你这道士还挺护着它,我这就告诉你,我此番能取得青玉还多亏了你那位猄甪师叔带路,若不是它,我恐怕还不知道暗室的入口开在何处。道长你说,它这算不算是助纣为虐?”

  归尘子一挥只剩下一小撮白须的拂尘,深沉地道:“猄甪师叔定然有它的理由。”

  凉月嗤道:“愚不可及。”说话间,已将收拾完毕的包袱打上结,挂在肩上,“臭老道,姑娘我今日没那闲功夫同你论道,你有这功夫,倒不如回去看看你那猄甪师叔死了没有,若你胆敢追来,可就不是昨晚那么简单地放过你。”一放完狠话,凉月便如鲤鱼跃龙门般跳窗而出,身影迅速消失不见。

  离开此间已被归尘子找到的客栈后,凉月又马不停蹄地换到城南一间距之较远的客栈里。她尚且有事未竟,故而暂时还不能离开万聿城。

  在新换的客栈房中,凉月又重新取出包袱里的刻具,逐一摆上桌。

  这时,天已全黑,风雪渐微。

  在四支烛光的映照下,凉月一只手捏好玉,一只手捻稳针,继续着手被归尘子打断之事。

  沉醉不闻更漏声,不觉间,天色将明,凉月长长一个欠伸,将完成一半的青玉归置好,继而躺进被褥里。而这一回,竟难得没有辗转,沾枕便睡。

  这一觉并未如昨日那般蒙着被头便睡到日落西山,约莫两个时辰后,凉月便自然转醒,因为今日还有事要做。

  凉月收拾好包袱,来到楼下。

  此时已过早膳的点儿,堂里只坐了两三个食客,掌柜正在门口招呼着进店的客官。

  凉月将包袱往桌上一掷,便冲掌柜摇手喊道:“掌柜的。”

  “来了来了。”掌柜笑嘻嘻地小跑过来,“客官有什么吩咐?”

  凉月掏出一粒碎银丢给掌柜,“炒俩小菜,一叠花生米,一叠豆腐干,再温壶好酒。”

  掌柜乐呵呵地接过银子,自夸道:“客官你请好咧,我们店独有的红春酒,每年开春时窖上,第三年入冬时再取,最是适合这大冬天里煮热了饮,喝上一壶,保管客官你一整天儿都暖和着咧。”

  凉月一拍桌子,高兴地道:“甚好,酒一定要给煮烫了。”

  “客官且放一百个心,你一会儿就能闻上煮酒的香气儿。”

  掌柜收好银子后便走到小二跟前交代着,凉月则状似漫不经心地看向外面。

  半晌,凉月点的酒菜一一上桌,两个小菜还冒着丝丝热气。她提壶自斟一杯,摇了两摇后,仰头一饮而下,落杯之时,豪气一赞:“好酒。”

  “这煮过的红春酒可烈着咧,饮得急了,容易上头。”掌柜在一旁好心提醒。

  凉月笑着摆摆手,“不妨事,这么几杯酒还醉不倒我。”

  掌柜不由得大赞:“姑娘好酒量,我们的红春酒连大膀汉子都喝不过一壶。”

  凉月擎着酒盏笑了笑,“不敢当,不敢当。”谦虚之余又斟上一杯,放置一旁,然后夹起一颗花生米,送入嘴里,边嚼边道:“我想跟掌柜你打听个事儿。”

  闻,掌柜立马来了精神,伸出手一指房顶,“我古某人开这家客栈少说也有二十年,万聿城里发生的大小诸事,虽不敢说每一件都知晓,但起码不会少于一半,客官你且问,我定知无不,无不尽。”

  “不知掌柜的是否晓得万聿城里有一位姓苍的将军?”凉月又挑起一颗花生米送入嘴里,不时用余光观察掌柜的神情。

  掌柜听到凉月这一问后,表情立马神秘起来,左右一看,然后在凉月斜侧坐下,压低声,问道:“姑娘为何要打听这个?”

  凉月放下箸子,郑重其事地道:“是这样,家父多年前曾与苍将军有过一面之缘,他老人家在一年前病逝,临终前让我无论如何都要来万聿城找苍将军。直到上个月守孝期满,我便遵从父亲遗愿,一路问到这里。”

  掌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,“原是上一辈结下的缘。”

  凉月双手交叠,搁在桌上,“我足足找了三日,几乎找遍了万聿城,也没有找到有姓苍的府邸,可是那苍将军不居于此了?”

  “姑娘对此不知也不奇怪,苍将军府邸原是在万聿城的,”说话间,掌柜伸手往西边一指,“城西边将军路上的那座大宅子,以前就是将军府。三年前才改成的孙府,所住之人乃当朝尚书孙大人。”

  凉月追问:“那掌柜可知,苍将军一家如今去了何处?”

  掌柜摆了摆头,长长一叹,“这事便要从三年前那场商阴之战说起了。”